博尔济吉特氏烦躁的在榻上翻了个身,深呼吸了几下,闭目在脑中幻想自己正处于苍茫的大草原上,不远处就是自家的大帐,帐外炊烟袅袅升起,传来一股烤全羊的香味,额娘正在刷酱料,小妹则准备着大碗的酥油茶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远处一阵叫好声传来,原来是部族里的勇士们在摔跤,坚实的肌肉上成串的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,女人们笑嘻嘻地点评着场上的勇士,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。阿玛、哥哥们和许多族人在一旁围观,二哥正在脱衣裳,蠢蠢欲动的准备下场练练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放松的仰躺在草地上,任由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包围着自己,身旁马儿发出唏律律的叫声,悠闲地甩着马尾,啃食起青草。

        蓝天白云之间,雄鹰翱翔而过,她舒服的谓叹了一声,身心彻底的放松了下来,这才是家的感觉!

        是啊,家是那么美好,没有那么多忧虑烦恼,阿玛额娘兄长就是她的依靠,就是天塌下来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就什么也不怕,而这,是在十阿哥府里感受不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向父母兄长的方向,心中突然清明起来,他们是她的依靠,对她别无所求,只盼望她能幸福快乐的生活。而自己的男人与阿玛不同,他会有自己的立场、偏爱,其他的女人、子嗣,而她也当多为家人族人考虑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爷有他的皇上阿玛做依靠,这大清江山都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,堂堂大清皇子,哪需要自己为他操心担忧?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是自己跟太子一派的人做生意又能怎样?太子才是正统!况且事情有变,未来不论谁胜谁负,这大清的下一任继承人若想坐稳江山,那都得好好维护跟他们蒙古部族的关系!

        虽不能将部族扯入皇子间的权力斗争中,但也不必太过小心。自己不过一介妇孺,不懂什么权谋之术,也做不到静看鹤蚌相争,坐收渔翁之利,但起码知道一点,那就是拿到手的切实利益才是真的!

        若有一日,上头真追究起来,那就推辞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,只想挣钱去了,谁还能拿她怎么样?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若生意顺利,未来族人们的生活能越变越好,欢声笑语不断,她心中一暖,脸上洋溢起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博尔济吉特氏只觉得自己思路通达、神清气爽,一扫刚才的迷茫沮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念头一定,便立刻坐起身,叫多兰和吉娜进来伺候笔墨,两人进来见她神色舒朗,知道她主意已定,也都开心起来,不论主子作何决定,她们都坚决支持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博尔济吉特氏就写好了两份书信:“多兰,你去联系巴尔雅,通知他我已下定决心,同意了羊毛生意,让他不要耽搁,速速与对方商议合约,定好便拿来与我签字盖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另外这封信你找人一人配两马,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送回部族,我已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记在纸上,请阿玛哥哥们早早开始准备!”

        吉娜在一旁劝道:“福晋,您不如先问问王爷的主意,再与对方签合同?”

        博尔济吉特氏摇摇头:“有时候不说反而是好事。若之后出了什么问题,阿玛与哥哥也可说是毫不知情,将此事推到我这个出嫁女身上,如此,最多也就是小惩大诫一番罢了。不论如何,先把这几年的钱赚到手再说!”

        多兰和吉娜对视一眼,点点头,各自按吩咐行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博尔济吉特氏望向窗外,此时她心中尚有些忐忑,也做好了未来要承受后果的准备。但不知为何,她并不感到惧怕,反而觉得十分充实满足。

        巴尔雅接到命令,立刻行动起来,合约条款早都谈过数次,因此没两日便将条款确定,送入十阿哥府,博尔济吉特氏也毫不含糊的立刻与对方签订了合约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手配快马,两日信就到了草原。博尔济吉特氏担心自己自作主张会惹阿玛不快,但实际情况是她阿玛□□锦噶喇普郡王收到信一看,哈哈大笑对着她额娘好一通夸:“阿霸垓总算是长进了,以前还担心将她教的太过天真,如今是成长了,办事妥帖,想的也对,先将钱赚到手再说,其他的自有我这个阿玛替她顶着!”他当即回信一封,叫博尔济吉特氏只管放手去做,他这个阿玛会全力配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额娘在一旁笑着附和,心中却十分酸涩,自家的闺女是经历了何等的磨难,才会两三年的时间就有如此成长?想必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定不舒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博尔济吉特氏收到信,看到家人对她殷切关怀和坚定支持,鼻子发酸,忍不住大哭了一场,将这些日子的压抑、委屈都释放了出来,痛哭后,泪水将她的眼睛洗的越发明亮,眼中只剩下坚定与期待,再无迷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抽出许多时间关注着羊毛生意,双方都积极推进,因此很快便组织起运货的商队,带着数千块肥皂、药皂,和几百盒牙粉,几百个赠送的剪刀,浩浩荡荡的向草原出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几日,八、九、十三位阿哥又一次在园子小聚吃酒听戏,各自告别时,胤禟拉了胤俄的手,两人一同往出走,边走边问道:“听说最近弟妹开始做肥皂生意了?若是弟妹想做生意,哥哥我这有些门路,可以给你介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听了这话就是一愣:“肥皂生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胤禟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还一无所知,于是拽着他就上了自家马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八阿哥胤禩的马车刚准备出发,就听小太监在一旁说:九爷十爷一同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着摇摇头,老九又哄着老十玩什么花样呢?他心知这两人感情好,也没管那许多,只自顾自的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两兄弟在马车上坐定,车子慢悠悠的行驶起来,胤禟才道:“倒不是当哥哥的我要打听弟妹什么事,只是你知道我一贯做生意,这方面的消息最是灵通。有下人得知了便告诉于我,我心想弟妹来自草原,这边地头不熟,之前又没怎么听过她在京城做生意,也怕她上当受骗,这才与你说一声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胤俄摆了摆手:“哎,咱哥俩情分,哪需解释这么多,弟弟我自然知道你都是为我好。你知道我一贯粗疏,不耐烦管府里那些杂事,这什么肥皂生意我倒是真不知道。许是她学别人做生意,想着赚一两个脂粉钱,没事,若亏了我自替她补上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胤禟在心中翻了个白眼,我的好弟弟哟,赚钱亏钱这点小事值得我堂堂九皇子拿出来说吗?

        但看着胤俄笑呵呵心宽体胖的样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,唉,自己真就是个操心的命,还是得我这个好九哥提点着才是!他呵呵一笑:“钱不钱的都是小事,主要是弟妹这做生意的对象乃是京城最近十分红火的香皂商会,他家的新式香皂在王公贵族间十分畅销,等闲都得排个十天、半月才能买得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最近还获得了皇阿玛的许可,与十大商帮的人推出了‘宫’字品牌,眼见着就要将货物推广到咱们大清遍地开花,手段可是了不得!最近听说弟妹的人与他们组了商队,正往草原去,这是嫌咱们大清这么多城镇都不够卖的,又瞄上了草原部族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挠挠头:“听起来确实挺厉害的,不过香皂那种小物件也赚不上几个钱,看着声势浩大的,但实际上哪比得上九哥你的生意。不说别的,就城外那几个园子,随便拎出来一个赚的都比他们加起来还多。若不是有九哥你在,兄弟几个的日子那是当真不好过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八哥捣鼓那些个字画,看起来平平无奇、没甚了得,谁知一张破画都得要千八两的,弟弟我也是个不成器的,既不得皇阿玛赏识,没落个差事在身上,又不像九哥你这么能干,府里一家大小成天只等着张嘴要吃的,若不是有哥哥你在,弟弟我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说,从前在宫里,日夜盼望出宫建府能自由畅快,谁知真出了宫离了皇阿玛额娘管束,自由是自自由了,可这日子过的,有苦难言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胤禟看着胤俄没几句就眼泪汪汪起来,忙止住他的话头:“咱俩自小一块儿长大,有我这个哥哥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饿着兄弟你,可是最近又缺银子花了?今儿身上带的不多,你先拿去花吧,不够了再问我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来塞到胤俄手中,心道莫不是十弟最近缺银子花,又不好意思跟自己开口,才让弟媳鼓捣着做生意赚钱?

        可女人那点子生意能赚几个钱?不被人骗了就算是好的,就算真赚了,还不够买脂粉首饰呢!

        胤俄将银票接过来往袖子里一揣,抹抹眼睛,拱手道:“谢过九哥了,明儿到我府里来,我让福晋张罗一桌好,咱们兄弟俩不醉不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胤俄这个样子,他也不忍再多说,只点了几句:“弟妹做点生意打发时间也好,免得在家里闷着慌,不过这香皂商会能量如此之大,你可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?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摇头:“这香皂商会背后是谁,我倒不太清楚,不过想必定是哪个王公贵族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胤禟叹气道:“这都红火小半年了,你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?商会是四哥的奶兄弟海保在出面主持,那这背后之人自是咱们的那位好四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想到每次见到四哥都板着一张严肃脸,不是被抽问功课就是问骑射,忍不住皱了皱眉,不过转念一想,既然是自家人,那想必不会坑了福晋才是,倒也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胤禟见他还没转过弯儿来,又提点道:“那位四哥可是一直跟着太子走的最近,而咱们现在跟八哥一道,八哥又是在宫里受惠妃娘娘教导的,自然是以大哥马首是瞻,你可得多提点着点儿弟妹,草原上的生意莫要太过张扬,免得惹了大哥直郡王不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一听也反应过来,顿时急了,忙道:“我这就回去跟她说,这娘们办事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?!”

        胤禟见他着急上火,马上要冲出去找博尔济吉特氏的样子,担心他这么急匆匆的回去质问,两口子得吵起来,忙又拉住他:“莫急莫急,若只是小打小闹,即便是直郡王知道了,也懒得与咱们计较,再说你福晋的身份在那里,牵扯着蒙古部族,旁的人也不好随意插手,你慢慢与弟妹说清楚就是了。你福晋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,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处事,你也不必太过心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点点头,答应下来,此时马车恰好已到了十阿哥府,胤俄便快步下马车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虽得了安慰,胤俄还是脚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,一边问随侍的太监小顺子:“福晋可在后院,还是在校场?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顺子想了想:“回主子,按以往的习惯,福晋此时应当正在院中用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胤俄点点头:“你去看看她是否在,就说我马上过去。快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嗻。”小顺子看主子爷一脸着急,忙小跑着走了。:,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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